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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报:忧国忧民的李商隐
来源: 今晚报2020年5月19日12版发稿时间:2020-05-25 21:23

  叶嘉莹 讲 宋文彬 整理

  在《行次西郊作一百韵》这首诗中,李商隐不仅写到了人祸,还写到了天灾:“尔来又三岁,甘泽不及春”,“尔来”是近来,“甘泽”是指天上下的雨。何况近来的三年,春天从来也不下雨。这是说旱灾,是大自然给的灾祸。

  “盗贼亭午起”,强盗不是晚上才出来,“亭午”是正午,强盗在正午就跑出来抢劫。“问谁多穷民”,李商隐说,这是些什么人呢?是没有饭吃的、无以为生的老百姓。那么地方官吏呢?他们是“官健腰佩弓,自言为官巡”,地方上的官吏还是有粮食吃的,所以他们都很强健,腰里还佩着弓,自称是为了政府才来巡逻的,是来捉强盗的。可是“常恐值荒迥,此辈还射人”。

  “我听此言罢,冤愤如相焚”,李商隐说,我听了老百姓告诉我的他们这么多痛苦的事情,我心里也替他们感觉到冤枉、悲愤,心里跟火烧一样。所以他说“我愿为此事,君前剖心肝”,我愿意为了这件事情,在国君面前把我心肝肺腑真正的感觉和忠告都说出来。“叩额出鲜血,滂沱污紫宸”,李商隐说,我愿意在皇帝面前叩头,把头叩破,前额流出鲜血来,鲜血流得滂沱,把皇帝的宫殿都染红了。我愿意用我的鲜血涂满皇帝宫殿的台阶,可是我见得到皇帝吗?我想要找一个叩头流血的机会,有这样的机会吗?李商隐说,“九重黯已隔”,皇帝隔着九重的宫门,在深宫内苑,我一个刚考中进士的人,哪能去见皇帝?他说,我现在是“涕泗空沾唇”,我的眼泪一直流到我的嘴唇,痛苦也没有办法。现在的朝廷是个什么样子?“使典作尚书,厮养为将军”,最卑微的、没有知识的人做了尚书,那些奴隶、厮役当了将军。唐朝从玄宗开始,出外打仗,是宦官做监军,那些大将、元帅都要听宦官的。“慎勿道此言,此言未忍闻”,李商隐说,这些话现在真的是不能够再说下去了,国家有了这样的下场,我连听都不忍心听了。

  在各种文学史里,刘大杰的《中国文学发展史》是写得比较仔细的,是比较好的一部文学史,可是有时对作品的解读相当表面化。白居易的《新乐府》关怀人民的意思是比较明显的,所以他就有很多赞美白居易的话。而对于李商隐呢?他认为李商隐只是跟宫女谈恋爱的。这完全不是真正的李商隐,李商隐有一些诗,像“蜡照半笼金翡翠,麝熏微度绣芙蓉”(《无题四首·之一》),表面上好像写的是爱情,好像很香艳,这样的诗,李商隐常常说是《无题》,就是说没有题目,这些《无题》诗不是完全写爱情的,里边写了很多关于政治的东西,所以刘大杰对于李商隐的批评是不公平的。

编辑:张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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